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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江叟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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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佳作点评】 母亲的脚  

2012-11-11 17:35:00|  分类: 佳作点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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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母亲的脚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彭俊美

【佳作点评】  母亲的脚 - 寒江叟 - 寒江叟的博客
 

 母亲的脚稍微有点特殊。即:一丑、二臭、三难。一丑:母亲的脚是旧社会裹过的,后来又放开的“解放脚”,半大不大的。被压迫的脚趾头,只有大姆脚趾头是直的,其余四趾不同程度地蜷缩在前脚掌下,把整个脚面垫的很高,看上去鼓囔囊的,穿什么鞋子都不好看。二臭:妈妈裹脚时,脚趾头还没有被彻底裹死,又被解放了,但长期被压在脚掌下,血流不通,再加上干活多,脚汗出的多,很容易发炎。再则就是,妈妈因为脚不好看,很少脱袜子让脚透风,因此脚臭是不可避免的。我们姊妹几个,四五岁时,都不愿意睡在妈妈的脚头,因为妈妈的脚实在太不好闻了。我很清楚地记得,我姐家大外甥有二两三岁的时候,就老对他的妈妈说“我姥姥的脚可臭”。如果让他和姥姥一起睡的时候,他绝不睡姥姥脚头。三难:由于有以上原因的存在,妈妈的脚不仅有脚气病,还有脚垫,刺猴,脚后跟还骨质增生。因此,妈妈对鞋有特殊的要求:前头要宽不挤脚,鞋覆面要高不压脚,底子要厚不咯脚,还得软和耐磨,35号不到的脚,要穿38号的鞋。所以她穿的鞋几乎买不到,都是她自己做。关于我妈的脚,除了我的家人以外,只要是我妈的好友,包括和我们家很熟悉的街坊、邻居,都知道那三点特征。

年轻时候的我们,只知道嚷嚷妈妈的脚臭,却没关心过妈妈的脚。更不知道母亲为此而承担的痛苦。自从母亲结婚后,她就是一直用这双难看的脚,奔波劳累支撑着她的整个家庭。在我们兄妹很小的时候,妈妈曾用这双脚蹬着织布机为家人,为我们织布解决穿衣的问题,也是用这双脚,来回奔走在农田里,拉耧拉车,夏种秋收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;还是她拖着这双脚,在狭窄的磨道里替代牲口,一圈一圈地转着碾米磨面。干了多少本不该女人做的活。 跟随父亲来到城市后。母亲依然得迈开双脚,一步步艰难的,为她的儿女们奔走。母亲不大会骑自行车,无论到什么地方打零工,都要步行。我清楚地记得:有一段时间,母亲打零工的地方离我家有十几里地远,到那个地方还是干的体力活,我们不想让她去,可是母亲却说:“谁不知道钱难挣,屎难吃阿,我不去干,谁给咱钱啊?”母亲的话不好听,可确实是实在话。家庭生活的困难,全靠母亲干活补贴啊!她不甘心让自己的“家”过的让人看不起。为了这个不容易的家。母亲的脚还支撑她拉过架子车当搬运工,刮盐土熬盐土;卖冰糕。说起卖冰糕,时至今日,我都觉得心里难受。那时候卖冰糕,都是手推车。发货地点都是有统一安排的。母亲取货的地方都离我家很远,为了能早点装货占个好点儿的地方卖冰糕,她每天都走的很早,等她装完货回来,只要时间早,还能为我们做早饭。可那个时候,她自己根本没正儿八经地吃过早饭。赶到农忙收麦时节,到周边乡下能多卖点儿货。母亲常常是凌晨三四点就走啦。从装货地点,到她要去卖冰糕的地方,最近的距离也有十几里地,这还不包括走村串乡的路。但是母亲竟然有时一天打两个来回!可想而知,母亲的“脚”所要承受的力度有多大?而且就是那一双又丑又臭的病脚啊!我真为我那时的无心感到羞愧。

进入新的世纪后,母亲的脚,不用再为生活所迫而奔走了。她可以骑着小三轮车随心所欲地在大街小巷逛着玩。特别是搬到新的住宅小区后,母亲更是开心,她经常骑着小三轮车,为家里买菜,买个小东小西的,还和好友一起骑着车到乡间看不要票的戏。碰到邻居拿东西有困难,她还主动帮助人家拉东西。小区的很多业主,都认识她这个骑三轮车的老太太。

现如今,母亲的脚也不臭了,也不自己做鞋了,脚也不显得丑了。可是母亲却老了。她已经不能自由自在地走路了。虽然儿子、媳妇儿,女儿、孙儿,都曾为她洗过脚,给她买新鞋。但是,我能感觉到母亲的不快乐。她嫌买的鞋子不跟脚,嫌我不会给她割脚垫,抱怨她的脚依然疼。她多么想让她的脚能再像过去那样承重 ,像过去那样有力,像过去那样稳稳地站立在“主人”的位置上。

母亲啊!您的脚为咱这个家承受了太多的压力,我何尝不想让它舒服啊!可是当我第一次用割脚刀为您割脚垫时,脚垫没割完,您的脚就流血了。虽然您没有说什么,但看着您那皱着眉头的样子,我很清楚,脚一定很疼。当时我心里也害怕技术不行,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小心,可越怕越出错,您的脚还是受伤了。从那时起,我就再也不敢动手了。只好请人为您修脚。妈。其实每次我们一起出去时,尽管您没有主动要求过,但我特别喜欢推着您走路,因为我很想让您高兴。虽然您自己走路不方便了,但只要有我们在,您依然可以去看外面的世界。就像我们一起去郊外,一起到公园,一起看街景那样开心。老妈呀,您就放心吧!女儿的脚就是您的脚,我会跟着您“一切行动听指挥”的。只要您高兴,就让我跟着您一起出发吧!


 

  

【读悟】

读罢此文,掩卷深思,不禁感慨万千......

那“一丑、二臭、三难”的脚啊,却不同凡响,老人家就是凭这样一双与众不同的脚,艰难地行走了九十余载人生坎坷路。那“一丑、二臭、三难”的脚,在沧桑岁月中艰难地支撑起偌大家庭的一片天!在家里,纺棉织布,推磨推碾;大田里,拉犁曳耙,春耕夏耘;进城后,拉车推车,走街串巷。那“一丑、二臭、三难”的脚,承载着慈母的天性,人类的美德。

那“一丑、二臭、三难”的脚,其实,您就是那个时代中国家庭母亲的一个缩影。叫我们怎不对您肃然起敬!

老人家早已扭曲的脚,为家庭生计却不得不过多的付出和透支,以致伤痕累累脚疾丛生——畸形的裹脚+脚气+脚垫+刺猴+脚后跟骨质增生。其痛苦是我们健康人所无法体会到的。欣慰的是,儿女们读懂了妈妈的一双脚,感恩妈妈那双“一丑、二臭、三难”的脚!

“儿女们的脚就是您的脚”,女儿的脚甘愿做您最好的代步工具,去承载辛劳大半生的老妈,沐浴着孝敬的春风化雨,行进在花团锦簇的耄耋之路上。此情此景,好不令人敬佩、令人羡慕、令人感动! 就让那双饱经风霜、历经艰难困苦的双脚好好放松休息吧。儿女们慷慨付出自己的脚,这是做儿女的责任和义务,也是老人家应得的回报和福气!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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